第八章 無處可逃 (第1/2页)
第八章 無處可逃
修養幾日,湯藥日日不斷,醫官每日來診,姜秀氣色終於稍復了些。 臉上有了點血色,眼睛也有了光,雖然那光裡總帶著化不開的陰霾。 蕭香錦親自喂藥,一勺一勺,吹涼了送到他嘴邊;她替他拭汗,用溫熱的帕子輕輕擦過他的額頭、頸側。 兩個女兒也時常來陪。 明慧會坐在床邊,給父親講她這些天讀的書、認的字;明玥則會爬上床,賴在父親身邊,要他講故事。 府中彷彿重現生機。 這日午後,陽光透過窗櫺灑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金色。 周氏來探望,進門時,蕭香錦正坐在床邊繡花,是那方擱置許久的帕子,玉蘭旁邊,終於繡上了一隻小小的蝶。 「母親來了。」蕭香錦忙起身,將繡繃放下。 周氏擺擺手:「你坐你的,我來看看秀兒。」 母子二人敘了些家常。周氏問了飲食、問了用藥、問了睡得可好,姜秀一一答了,語氣平靜。 周氏見兒子能坐起,精神也好了許多,心裡稍安。 問好後,她看了一眼蕭香錦,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丫鬟,沉吟片刻,道:「香錦,你去看看明慧明玥吧,我有話跟秀兒說。」 蕭香錦愣了愣,隨即點頭,帶著丫鬟退了出去,輕輕帶上門。 房中只剩下母子二人。 周氏沉默了一會兒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她坐在床邊,握住姜秀的手。那隻手瘦了許多,骨節分明,涼得像冰。 「秀兒,你這傷……母親心裡難受。」 她的聲音顫抖著,眼眶泛紅,「這些天我吃不下睡不著,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。如今你醒了,母親這心總算放下了一半。」 姜秀握了握她的手:「母親,兒子不孝,讓您擔心了。」 周氏搖頭,拭了拭淚,沉默片刻,終於開口:「秀兒,母親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 姜秀自幼懂事,六歲那年,父親因山難去世,他親眼看著母親一個人撐起這個家。 那時母親才三十出頭,卻要拉扯四個孩子,cao持偌大的姜府,應付外面的種種是非。 姜秀從不忤逆母親。 「母親有話直說。」 周氏的眼淚終於落下來。 她握緊兒子的手,聲音哽咽:「秀兒,你這傷怕是再難……」 周氏一時語塞。 姜秀此刻聽母親話中之意,心頭一沉,他隱約猜到她要說什麼。 周氏頓了頓,直直地看向兒子的眼睛:「母親有個盤算。讓阿秩幫香錦延續香火。那孩子生下來,便是你的骨rou。阿秩是你的親弟弟,血脈相連,總比外人強。」 姜秀的臉色煞白。 母親的話如重錘,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。 他自幼聽話,知姜家不易。妻子還年輕,才二十四歲,豈能為他耽誤? 醫官說了,他這輩子怕是再難行房。她守著他的夜晚,將是永遠不會再來的歡愉,是一輩子的活寡。 可心裡如刀絞。 香錦是他的妻。七年恩愛,七年夫妻,那些耳鬢廝磨的夜晚,那些她在他身下顫抖、呢喃他名字的時刻……豈能拱手讓人? 許久,他低聲道:「母親,兒子再想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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